人家对于这种服尔德式的哲学曾经加以严厉的批判。法盖[130]评为“明白思想的混沌物”[131];丹纳[132]则谓:“他因为要令人易于接受之故,把大事缩小了。”大家也可想起一个女人的名言:“他把事情讲得那么明白,以致我永远不明白了;这是我不能宽恕他的。”当然,一种完全清楚明白的学说不大容易把暗晦的世界表现真切。
即是服尔德自己,在他坦白的时候,也说——而且比任何人都说得彻底——所谓“明白”是有界限的,人类命运中尽有疯狂与暧昧不明的区处。如果你不相信,可请翻阅他《哲学辞典》中“愚昧”一词下的第二节:“我不知[133]我如何形成如何诞生。我一生之中四分之一的时间,我所见所闻所感,皆绝对不知其理由,我只如鹦鹉一般学舌而已……当我想向这个确定的途程中前进时,我既找不到一条路径,也找不到一个目标,我对‘永恒’默想了一会之后,我又堕入愚昧的深渊中去了。”在此,服尔德与帕斯卡相遇了,但只在半路上相遇,而这烦躁不安的服尔德确是最高的服尔德,因为这是《戆第特》中的服尔德了。